颜色

道阻且长。

【三日鹤】Knight

回坑就是童话!你们的小颜色回来啦!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名为永日的国家,国如起名,这里即使到了黑夜的时间,天空也亮如白昼,这里的子民都惧怕黑暗喜爱光明,这里的国王也和太阳一样,与日同辉,与天同寿。

他有一头白发,在阳光下会镀上一层金色,和他的眼睛一个样子,金色的眸子里像是藏着宝藏一样闪闪发光,据说里面装着鎏金的蜜糖。

但最特别的不是国王,而是他最忠诚的骑士,他曾面对着神圣的光辉大殿发誓,自己穷其一生,只为国王一人尽忠。而当他立下这个誓言时,本应该在宝座上坐着的国王拖着长长的衣摆走到他的面前,接过骑士的圣剑,亲自在他双肩上轻点两下,之后国王也跪了下来,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骑士的肩上。

从此那位骑士也获得了和太阳比肩的权力。

可最大的不同是,他有墨蓝色如同夜空的头发,姣好的面容上,嵌着和蓝宝石一般的双眼,瞳孔是两弯新月,他微笑的时候像是整个国家从未见过的夜空都在他眼中。

正如誓言一样,骑士永远的忠于着爱着他的国王,国王也一样信任着爱着他。

可终归是好景不长,就在国家百年大庆临近之际,国王却在一次大朝会上出了问题——他竟差点从光辉大殿上摔了下来。骑士立刻冲上前抱住他,可国王没有一点反应,呼吸微弱双眼紧闭,唯独那只触摸过太阳余晖的手紧紧抓着骑士的衣襟,如何都不放开。

国王病倒了,百年大典也为期不远,整个国家都乱了套,他们担心着伟大的国王,担心着太阳,因为国王出了问题,那也就是说太阳也出现了危机。

国王有三名衷心的护卫,他们四人平日亲如兄弟。其中最小的一个不过十四岁,他着急坏了,抱着他的哥哥哭个没完,他的两位哥哥虽然着急但也只好安慰他,告诉他国王没事的。

两位哥哥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温柔暖心,不爱说话的那个不会安慰人,只好竭尽全力和骑士追查此事。

百年大典前夕国王还是没有醒来,整个国家也没有过节的样子,子民都跪在圣堂内外,对着他们的神袛为国王祈福。

骑士也有兄长,其中一个和国王一样有着白色的头发,可是他的比国王长很多很多。他告诉骑士,如果查不出来要不要请一位巫师来看看。骑士知道他说的谁,是他另一位兄长,担当着国师的职位。

骑士请来了他的国师兄长,国师却早已难以入睡忧心忡忡,他告诉骑士,祭坛上的永日之火越来越小。骑士问这代表了什么。国师摇摇头,说道。

黑夜要降临了。



还没等消息传遍全国,黑夜就如期而来,永夜之国已经攻进了永日之国的领土,猝不及防的永日之国毫无还手之力,加上国王重病,内忧外患之下永日之国节节败退。

黑夜遍布了整个国土,人心惶惶。三个月后战火烧到了帝都的城墙根下,村庄起了火,妇女抱着孩子的尸首痛哭。男人们拿起长枪走上战场,和英勇的战士们一起冲锋陷阵。

可业火却像是浇不灭一样,连河水也沸腾了起来,黑紫色的天空张开他饕餮般的血盆大口将一切希望和光明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国王醒了。

他剧烈的咳嗽着,仿佛要把心肺都掏出来。一直守在他床前也不忘像士兵发布命令的骑士闻声连忙凑上去,抓住了国王无力伸向空中的手。

“带我去看看黑夜。”

骑士不知道国王为什么要去看可怖的黑夜,可他发过誓,永远听从国王的命令。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国王,将曾经他亲手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严严实实的裹在了国王身上。

骑士抱着国王站在阳台上,脚下力目所能及的地方像是连大地烧起来了,烧出了一片白夜。

“你去吧。”

国王对骑士说。

“黑夜退却,太阳就升起来了。”


骑士把国王抱回屋内,国王笑着答应他,如果自己能走路了,就一定上前线去看他,和他一起,把那些永夜之国的人打跑。

骑士笑了笑,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虔诚的一吻,之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许他来生,只是坚信着对方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回来,所以无需多言,只需要给予信任,足矣。



骑士披着披风,带着千军万马,把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曾经轻敲他双肩的圣剑上占满献血,他要用敌人的鲜血去祭典死去的战友和子民,他要用国王赐的圣剑撕裂漫漫黑夜,让太阳重新升起,百姓安居乐业,还他一个海晏河清。

骑士带着自己最信任的亲卫杀进了敌军腹地,搅碎了敌人想要包抄的计划。亲卫水蓝色的头发在黑夜的冷风中被吹的支离破碎,可他却扬起近半年内的第一个笑容,是对胜利的开心,也是对他的弟弟们——英勇的暗卫杀手——出色完成任务得欣慰。

骑士刚刚带着俘虏凯旋而归就听将士来报,国王驾临了帅帐,他又惊又喜,不过惊喜向来是国王的风格,他无奈的笑了笑,走了进去。

阔别数月的人就在眼前,国王给了骑士狠狠地一个拥抱,这也证明了他的身体并无大碍了。

第一缕曙光已经冲破绛紫色的夜空,射进所有人的新房。

国王和骑士站在高大的马车上,国王大病初愈,骑士小心翼翼的搂着他的腰。当他强撑着喊完誓词,骑士将圣剑递给了他,国王拔出圣剑,高指天空,剑尖闪耀着银色的光芒。人群瞬间沸腾了,战马嘶鸣,号角长响,呐喊和振奋人心的夺还计划随着阳光传遍了整个国家的领土,国民欣喜若狂,他们的国王,他们的太阳,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回来了。

果不其然,国王病愈的事情让士气大涨,国王也跟着军队一起亲赴前线。

国王和骑士的配合天衣无缝,其他人想要帮他们的时候,都会觉得力所不及,去了也是帮倒忙。



可就在骑士与国王并肩作战的第一百天,将永夜之国逼回边境线的时候,永夜国的人突然要和谈。国王当然只是表面答应,心里想着是杀他们个措不及防,前一天晚上还举行了并不奢侈的晚宴。

第二天和谈的非常不愉快,可在最后的最后,对方的特使却说了一个足以让人信念崩塌的消息。

“永日之国最忠诚的骑士是永夜之国仅剩的皇子。”

不管是骑士,国王,暗卫,内侍,亲卫还是骑士的兄长,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原来这次永夜之国的目标是利用骑士吞并永日之国,让世界沉沦进黑夜。

不过幸运的是,骑士的英勇和忠诚全国上下都看在眼里,可最难以抉择的竟是国王。

骑士明确表态,他发过誓,他只忠于他的国王,那位对他并没有养育之恩的父亲,他没有义务也不愿意接手他的烂摊子。

国王却对自己下了狠心,因为他知道,永夜之国的人,被他强行加了永日之国的神格,最后会暗堕成怪物…他一直以为…一直以为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竹马,是自己最忠诚的骑士。

他不愿意看见自己爱的人失去理智,之后的人生过的一团糟。

最后国王在全国反对的情况下,接受和谈,并以叛国罪放逐了骑士。

骑士从没有怪罪过他的国王,只要是他的命令,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全盘接受。

说是放逐,国王却亲自为他送行。

骑士单膝跪地将圣剑交还给了国王,但却没有解下那块鲜红的披风。

“我亲爱的国王,我不会怪您。望保重身体,愿您与日同辉,与天同寿。”

这是骑士对国王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呢?”

小女孩抬头看向坐在树荫下的大哥哥,这个大哥哥特别好,他的眼睛也和故事里的国王一样,金灿灿的,闪着太阳的光辉。大哥哥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头白发。他勾起嘴角,拿着翘起腿,看着孤儿院这一堆围着他要听他讲故事的孩子们,爽朗的笑道:“谁知道啦,毕竟是传说嘛!”

孩子们发出了失望的声音,这位大哥哥却嘿嘿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我知道结局哦。”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孩子们闻声转过身,都跑到了新来的哥哥面前,新来的朝着白发的那个笑了笑,弯下腰温柔的说道:“最后骑士当上了永夜之国的国王,和月亮同辉,他回去找了国王。两国从此交好,所以现在是一半白天,一半黑夜。”

孩子们听到了想听的结局,高声笑了起来,拍着手跑走了。

“三日月你也太没劲啦,我要下次讲的!你让我怎么办?”

“你下次讲新的就好了,我们不是还发生过那么多事么?都过了一千多年了还怕没故事么?”

“后面的时小孩子可不能听。”

“鹤丸。”

“啊啊知道啦知道啦,我错了还不行吗真的是…”

骑士牵起了国王的手,准备像普通人那样参加一下亲卫的生日会。


FIN

【三日鹤】Hyyge(上)

大嘠好,我这个爬墙的混蛋颜色回来了!

这是鹤丸国永第三次收到检查通知,半年前有一封,两个月前有一封,今天有一封。他是不想去的,胳膊拗不过大腿,政府的命令他不得不执行。和烛台切告了假,他便晃悠去了『蛋』。

所谓『蛋』,是一个研究所,里面有很多被称作Hygge的装置,据说只要躺在里面睡一觉,就会梦到前世的伴侣,而政府根据其中的各种信息分析便能查找出这辈子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两人就可以再续前缘。

非常无聊且符合套路的装置。

至少鹤丸是这么认为的。前世今生海誓山盟,多浪漫啊,和上辈子厮守的人再过一辈子,多幸福啊。这个政策一开始被推行的时候非常受欢迎,几乎不需要硬性命令就有大批的人趋之若鹜。但事实证明,上辈子感情好的人不一定这辈子感情依旧好,花了大力气在一起之后却因为环境的不同感情不能像从前一样好,上辈子发过的血誓仿佛不存在一般,单凭一根快要断掉的红线欠着,累人又心烦。

这本就是政府为了降低离婚率想出来的法子,所以自然不允许通过『蛋』在一起的情侣再分开,两人的生活就开始变的一团糟,自杀率也在不断上涨。人们渐渐不愿去了,但后来这个政策变成了硬性条款,到了年龄就必须来接受检查。

“鹤丸先生。”接待人员早就对来了三次还没有查清伴侣的人非常熟悉了,像鹤丸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大多数都是因为转生的时间差,年龄不够没有入库,有许多人都因此逃过了一劫,而鹤丸则是根本连梦都没做!就跟用一下午时间睡了一觉一样,什么梦都没有,Hygge是每天都在维护的,不可能出现故障,所以研究人员决定这次如果还查不出来鹤丸的前缘,就要对这个人进行各种脑内测试了。鹤丸觉得可能他上辈子就没结婚,也没有爱的人,所以才查不出来,但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信——至少青春期还是可以有点情窦初开的好感吧?这家伙连青春期都没有么?

当鹤丸再次躺进蛋里,看着装置的盖子合上,四周变的黑暗的时候,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睛,早知道他今天要睡一下午,昨天晚上就打游戏打通宵了。

鹤丸睡着了,很幸运,这次他做梦了。

但是他的梦里什么都没有,白的晃眼。他身上也一身白,仿佛要融入背景一般。

但是他听见声音了,听见了铁器相撞的声音,铮铮声刺的鹤丸耳朵疼。但他面前什么也没有,只能听见烈火和铁器的声音,遍布四面八方,来源根本无从找起。

“嗯,有意思,难不成我上辈子和一把刀过了一辈子?”

终于那恼人的声音停下了,他闻到了花香,就跟在锦绣丛中一般,夹杂着很多花的味道,其中最明显的,便是和他家窗台上种的盆栽一样的味道,是龙胆。

后来他身后出现了一座庭院,他本能的走进去。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庭院,木头柱子上有苔藓,小池塘边上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有搭理过了青石台阶上还有泥巴。梦里没有什么感官,要不然他一定能感受到空气里湿润的味道。

屋檐下面还挂着一个晴天娃娃,看功法出自孩子之手,笑脸画的显得有些稚嫩可爱 。鹤丸抬手抓住翻着看了看,轻笑一声。

“你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他一跳,一转身发现屋内正坐了一个人。明明外面天光大亮,可这个人却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没有实感。仿佛世间浮华都找不亮他的一张脸。

鹤丸看不清他,便不出声,陌生人没有被信任的道理。

“我等了你很久。”那人不管鹤丸回答不回答,继续说道,鹤丸以为他要说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他多想自己什么的。

可那人又继续说道,“如何,你不是已经找到你爱的人了么?这辈子的。”

“什么……”鹤丸愣了愣,不明所以。

“你喜欢的人,不就在你身边么。”

“我没有喜欢的人。”鹤丸皱了皱眉,从刚才开始他就呼吸一促,心脏不知缘由的开始狂跳。

“撒谎的时候会先吸一口气,说完也不好好吐出来,对吧?”

“唔…”鹤丸无言以对,这是他的一个小动作,家人朋友都知道,他不怎么会撒谎。

他喜欢一个人,是他的朋友,说是朋友也不过是吃过几顿饭而已。

“去找他吧,你不再需要我了,或者说从未需要过。鹤呀,你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说完男人就消失了,留下鹤丸一个人在偌大的屋子里愣。

蛋被打开了,

鹤丸皱了皱眉头醒了过来,外面的工作人员乱作一团,鹤丸从座位上坐起来,下了仪器。

“鹤丸先生!”工作人员跑了过来,“鹤丸先生…请来这边,非常抱歉我们要对您做全身检查。”

鹤丸眯起眼——他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像是豹子要开始猎食的警告。

“刚刚仪器除了故障,我们检测不到您的任何数据,为了您的身体安全…”

“不用了,我没事。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以后也不要叫我来了,我一个人就会让你们破产的。”

鹤丸礼貌性的笑了笑,不顾阻拦便大步走出了研究所。他出门出的晚,又做了个冗长的梦,回家时地铁上的人已经很少了,他坐在长长的座位上,头靠在广告牌的亚克力板上,隧道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一一在他脸上向后飞驰而去。

“自己喜欢的人么…”

突然手机铃响了把鹤丸吓了个结实。

“小光啊…”

“鹤先生!你明天下午有时间么?”

“嗯…怎么了?”

“那个…上次老板不是说因为这次策划案很好但预算不够没有奖金所以要请咱们组吃饭,我没当真,结果刚刚他跟我说明天下午要约,我明天下午要去接小贞,小伽罗也有事情,你看你…”

老板?老板是…三日月宗近。

鹤丸听到这里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故作轻松的说:“好啊,我会帮你们把他吃穷的 好好照顾小贞,我去就好。”

三日月啊…麻烦死了。

【三日鹤】Despacito


@BB子 太太的手书联动【?】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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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鹤】キセキ

夕阳的余晖斜照在黑板上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签字笔的沙沙声。三日月宗近手下越写越快,直到最后一个提笔做了一个完美的收笔,之后立刻顿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响声。
长舒一口气之后,三日月将手稿夹到了文件夹里收好,想着明天什么时候将这篇敷衍了事的参赛小论文交给老师。教室照例没有人,他拉开门,刻意看了看校外有没有留下的学生,合他心意的和以往一样寂静——他永远都是全校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走到鞋柜旁,三日月并没有看到像一直以来的那样,贴在他柜子上的辱骂话语,轻笑了一声,嘲笑着无聊的人终于开了窍,不再做些蠢事。他将室内鞋脱下,换成干净的皮鞋,刚关上柜子,一声不大的招呼声就把他吓的微微一颤。
“哟!吓到了么,等你好久啦!”一个白发的学生露了一排雪白的牙齿,冲着他笑。
“我并不认识你。”三日月拉了拉书包带,确认了柜子已经锁好后便想离开。
白发的学生赶紧跟在了他后面,指着自己说,“我叫鹤丸国永,在隔壁2—C,你是2—A的三日月宗近吧。”
“是我,有事么?”
“什么有事没事的,我想跟你做朋友啦!”
三日月瞥了鹤丸一眼,没再说什么,鹤丸继续说道“最近那个获奖小论文是你的吧?写的真的很好哦!我原来都不知道,所以一直都没有来找你,那天突然心血来潮看了…”
“好了。”三日月突然叫停,打断了鹤丸的话,“哪个老师让你来关怀我这个‘没什么朋友’的人的?”
“什么?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很喜欢你写的东西啊!”
“说真的,那些都是应付出来的,你要是喜欢那些东西…”
“那网上的那个连载是你认真写的吧?”鹤丸好像有点生气了,说话的语气有点急躁,“我只是发现文风有些相像而已。”
这时两人刚好走到校门口,三日月脚步顿了顿,他刚想说什么,鹤丸便拉紧书包跑开了。
看着鹤丸离开的身影,三日月长舒一口气,他并不擅长与人交往,但是放松下来的同时,他突然发现校门口又是只剩下他一个了。
一个人的三日月一个人回到了家一个人热了盒饭一个人写完了作业一个人打开了电脑。拖稿是日常现象,写了四百来字就准备关电脑的三日月突然收到了一条私信。点开之后嬉皮笑脸的气氛都要钻出屏幕。
“三日月大大作业写完了没啊?”
是今天下午那个白头发的学生吧,是叫鹤丸国永来着?鬼使神差的,本来不想理的三日月,回了一句:“写完了,有事么?”
“没,就是催个更。”
这句令千千万万文手羞愧的回答在三日月眼里就及其欠揍了。想直接关电脑的三日月紧接着又收到一跳,“那三日月大大需要小粉丝的爱心便当么?”
“不需要。”
只是回了这么一句,三日月就彻底不再离他了。
第二天早上照常在鞋柜上看到了熟悉的便签,上面写着的辱骂的话语几年来都没换过新的。他顺手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人是群居动物,不合群者就注定被孤立,被孤立者会被拉进卫生间抽打,会被轮流扇耳光,作业会不翼而飞,便当会被灌泥水。被孤立者没有原因的被孤立,不是他们太差就是他们太优秀。三日月属于后者,只是单纯的嫉妒就让他在小学的时候受到了以上所有行为。眼泪汪汪的去和老师说,老师也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两句,告诉他,你和他们不一样,凡事忍忍就过去了。在那之后三日月忍了有五六年吧。
不过以上行为在小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了,初中之后知道三日月不太好惹,就安静下来,有的只有语言和冷暴力。
三日月很小就发现了自己的语言文字天赋,试着自己去写些东西,之后发展到了在网上写点小说。其绚烂的文笔吸引了一大批追捧着,鹤丸国永就是其中之一。
鹤丸很喜欢看用华丽的技能和宏大的世界观堆砌出的跌宕起伏的剧情,三日月的脑洞总能满足他。他成了三日月的忠实粉丝,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自己仰慕的人在一所学校,一个年级,甚至就在隔壁的隔壁班,但也没想到他喜欢的人是个被霸凌者。三日月的坏话他听过很多,“女人脸”、“没妈妈的野孩子”、“喜欢男人”这类的他也有所耳闻。他一向不信三人成虎,他只是用自己的心去确认,这个在网上众星捧月在现实却被人唾弃的一塌糊涂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喜欢。

刚到班门口就被人叫住了,鹤丸把一盒便当塞在他手上,包着便当盒的事一小块印着千鹤暗纹的白布。
“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昨天问你你也不回我,就让我弟弟做了和我一样的。中午一起吃吧。”
还没等三日月再说什么,就摆着手说再见,慌慌张张的跑回教室补作业去了。他没有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只是喊着糟了作业还没写就跑走了。
结果这个便当最终还是没能活到午饭时间。下了体育课之后,便当就连上面的千鹤暗纹白布一起消失了。
他抬起头时不出所料的看到了罪魁祸首脸上的讥笑。班长坐在座位上偷偷的指了指窗外,三日月轻轻叹了口气,像班长微微点点头,便不顾上课铃声冲了出去。
最后他是在棒球场的沙子里面找到的,他还没有打开看过,现在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了,连盒子都被棒球棒打成了碎片。他勉强从里面抽出了印着千鹤暗纹的小方巾,用了这节课剩下的所有时间把他洗干净,挂在空调上晾干。之后三日月将它小心翼翼的叠整齐,放进了制服外套的口袋里。
午饭的时候三日月在鹤丸来找他之前就走掉了,鹤丸在班门口找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人,班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他应该在天台。”
背后受到袭击的时候三日月忍住了没把正在打字的手机扔出去。
“大作家码字呢?”
三日月回头,见是鹤丸,看见他散在肩上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瞬间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可是鹤丸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打开了便当,将鸡蛋卷夹起来放在他的面包上,之后也拿出自己的面包,配着自己的便当吃起来。
就这样,他们把一人份的便当当分完了。最后一个可乐饼是鹤丸硬生生塞进三日月嘴里的。
土豆泥和玉米粒很甜。
“很好吃…”
“是么,小光还说我炸焦了。”
“是…有一点焦了…”
“啊!这样啊,下次再给你做吧…明天给你做不焦的。”
“那个…对不起…”
“三日月宗近。”鹤丸打断了三日月的道歉,他没有问三日月为什么道歉,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又吃面包,更没有问他为什么逃开。只是轻轻的叫了他的名字,浅浅的对着他笑。
“已经不用再逃了哦。”

你可以站在我的身边。

此后的每一天,鹤丸都给三日月带便当,也每天和三日月一起吃。他炸的可乐饼还是会有些焦,但是三日月觉得可能焦一些的可乐饼才能更好吃。白色方巾一直在三日月的口袋里装着,想要还给鹤丸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突然有一天,三日月正吃着梅子饭的时候,鹤丸递过来一杯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热茶,轻轻的笑着,对三日月说:“放学有时间的话,陪我去买东西吧。”
三日月接过热茶开口询问:“买什么啊?”
“我家弟弟的饭盒丢了,唯一替换的就是你用的这个。”
三日月想说自己可以把盒子还给他,但是话在喉咙里上上下下跑了好几遍都没说出去。紧接着又听鹤丸说道:“刚好给你换个新的,这么小的盒子你吃不饱吧。”
“还好···”确实吃不饱,只不过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便当,三日月已经很开心了。
“我们去买一个好看一点,大一点的便当盒。”
“好。”

下午鹤丸在三日月收拾书包的时候就站在了班门口
鹤丸出现的时候,班里的几个角落就响起了不怀好意的呼哨。不过本人正忙着给家里人发信息,告诉他们今天要多做一个人的饭,并没有察觉此事。三日月立刻将书胡乱扔进包里,拽着鹤丸的手腕快步将他拉出了教室。
还一脸茫然的鹤丸听见了身后的嘘声和起哄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当他被三日月拽出教学楼的时候,鹤丸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
“很疼的。”像印证鹤丸说的话一样,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出现了红痕,三日月真的攥的太紧了。
“抱歉。”三日月低着头,低声道歉,可是鹤丸的个头刚好能看见三日月的表情。紧接着三日月又加了一句道歉,“对不起…”这句和上句相比,夹杂了不甘和愤怒。鹤丸并不清楚三日月第二句道歉是为什么,但是三日月快要皱成背斜山的眉头鹤丸是真的第一次见,平日里不管受到什么样的调侃和不怀好意的便签,他都是云淡风轻,甚至还微微上扬嘴角嘲笑他们一下,现在这副表情着实吓到了鹤丸,搞不好现在三日月抬起头,别人会以为他要杀人。鹤丸不由自主的将食指按上了三日月的眉头,将他皱在一起的眉毛一点一点揉开。
三日月诧异得盯着他,鹤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手:“啊,抱歉!看你表情太恐怖了,不由自主就…”
鹤丸说完就立刻拉起了三日月的手,“不过说真的,你连手都不会牵么。”他拉着三日月的手举起来在三日月眼前晃了晃,“这样拉啊!”
没等三日月再说什么,鹤丸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将他今天在班里表演的段子,说的时候还拿另一只手比划着。看着在他旁边不安分的鹤丸,三日月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他们买了一个茶色的便当盒,在挑包盒子用的方巾时,三日月拉住了鹤丸。
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方方正正的方巾,就是第一天的那个千鹤暗纹的方巾,“不介意的话…就用这个吧。”
鹤丸看了他一会,也没问他是怎么找到它的,也没问为什么方巾在盒子却不见了,只是点点头,说好。
“今天去我家吃饭吧!我弟弟做饭超级好吃!每次我都吃两碗。”
“吃两碗还这么瘦啊?”
“你怎么跟我弟弟说的一样啊?”
“你有几个弟弟啊?”
“加上我一共兄弟四个。”
“好厉害…”
“什么?”
“各种意义上的厉害。”
“其实只有三个啦,我是被收养的,我八岁的时候家里失火了,我因为贪玩在外面玩到天黑,别人告诉我我才知道,疯了一样跑回家。那时候火已经灭了,消防员从家里抬出来两个裹着袋子的东西,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当时就觉得那一定是我父母,如果不是现在的爸爸拉住我,我一定扑上去把袋子抱住不放。”
鹤丸静静的说着,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那个时候现在的爸爸把我带回家,说如果不嫌弃,就先住在这里。我有一个月没去上学,每天从床上醒来就会掉眼泪,然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光,就是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没有排挤我,反倒每天放学都会跑到我屋子里来,不停的给我讲外面的故事。后来爸爸给我办好了所有手续,我就换了学校重新开始上学,一开始我害怕别人问我家人的状况,小孩子嘛,一二年级,总会攀比自己的爸爸。有一次我被问到了,我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被别人笑话了。”
“第二天小光跑到我的年级,然后抱住我,指着那些说我的人,大喊‘这是我哥哥!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你们爸爸算什么!你们爸爸会给你们做炸猪排饭么!’当时我就不争气的抱着我弟弟哭,后来慢慢的大家也都淡忘了这些事,连小光都不记得了。后来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家里又多了一个,叫做大俱利伽罗,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脾气怪怪的人。六年级的时候妈妈生下了小贞,他特别淘气啦,一会你就等着被他捉弄吧!”
听着鹤丸说完,三日月只是觉得自己太不坚强了,明明鹤丸比自己经历的事情要多那么多,他却再感谢世界给他的一切伤痛,就是这些痛苦和快乐才造就了现在在三日月眼里像是洁白的神明一样的鹤丸。
“鹤丸。”
“嗯?”
“我可以抱你么?”
对于三日月没头没脑的问话鹤丸早就习惯了,他有的时候确实搞不懂三日月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当他点点头,冲着三日月笑的时候,三日月像是当年烛台切光忠一样把他抱紧了,不过不同的是,比当年还要紧一点,还要用力一点。
“好啦好啦,突然干什么?”
“我喜欢你,鹤丸。”
鹤丸想要回抱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紧紧的圈住了三日月宽阔的后背,“嗯,早就知道了。”

对于三日月突然弃坑然后换了一篇文风题材完全不一样的文这一事,很对粉丝都炎上去了。因为这个三日月掉了很多粉。不过他并不在意,最重要的那个没掉就行了。
当然弃坑这件事鹤丸去他家叫他做菜的时候强烈谴责了他。
“再弃坑就没收一个月的可乐饼。”
“没关系,现在鹤就在教我做啊。”从身后像个八爪章鱼一样挂在鹤丸身上。
鹤丸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在学么?还不是我给你做。”
“没关系没关系,鹤肯定舍不得我饿着。”
“我怎么原来没发现你这么能耍赖。”鹤丸将锅里的可乐饼加了出来,看起来还是有点焦,不过比第一次炸的好太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就换文风了?”
“鹤不喜欢?”
“没有啊,相比原来,这次的我更喜欢。就是问问,难道你有什么高人指点结果顿悟了。”
这次三日月的文风不同于往常,安静且平常,不再有过多的华丽辞藻,只是静静讲述日常故事一样。狠抓心理描写,台词也近乎平常对话,行文也没有那些拗口的词语,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嗯…我想想。”三日月将下巴搁在鹤丸肩上,像是仔细思考的样子,然后亲了一口鹤丸的脸颊,“高人就在这儿呢。”

因为找到了填补余生的人,有了余生的故事,那些他一手创造出的宏伟的世界,也就不在那么需要了,他已经有了全世界,就不必再自封为王了。
至少三日月是这么认为的。

fin

好!完了!我可以开车了【什么】
标题是奇迹,因为鹤鹤是奇迹boy【x】
KuninagaのKはキセキのK!!

【三日鹤】雲と夜

情人节了,写个甜甜的童话吧,我可以去当儿童写手么?
然后 @BB子 祝我亲爱的儿子子生日快乐!!!恭喜成年!!设定也是她的!

当闪着橙子味光芒的太阳渐渐西沉,鹤丸国永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抬头看了看飘在身边的星星,笑眯眯的将自己的身体化作实体,飘在了天空中,躲进了比他还要厚的云朵里。
鹤丸国永是朵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一朵云,但是他作为云的时候很开心,他可以被风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见到不同的事物。可最近,风姐姐想把他送去远处的时候,鹤丸却散开身体拒绝了。
“鹤丸鹤丸!你为什么不要去远方了呀?”
“因为我要等黑夜。”
“黑夜一点也不好啊,到处都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行,我要等黑夜。”
“远处有可爱的小鸟在鸣叫,有小溪潺潺流水,有花香,有草绿。”
“不行,我要等黑夜。”
“远处有热闹的祭典,有人类用竹刀练习,有夏天的风铃,有羊羹的香味。”
“不行,我要等黑夜。”
鹤丸一直坚持的不和她走,风也放弃了,她飞走了,飞到远处去了。
鹤丸的朋友们不喜欢黑夜,他们不喜欢把自己洁白的身体弄得黑漆漆的,他们喜欢追随太阳。但有时黑夜比他们走的要快,他们一直在黑夜里保持沉默,闭上眼睛,希望黑夜快点过去。
可鹤丸特别喜欢黑夜,他躲在还未能化形的云朵里看见天空渐渐被深蓝色淹没,天边的星星已经排满了,他忍住了想要飞过去尝一尝的冲动,耐心在云朵里等待着。当闻到了熟悉的,清列又寒冷的味道时,他猛地跳了出来。
“哇!吓到了么!”
含着月亮的夜色弯了起来,“哦,鹤丸啊,真是准时呢,在等我么?”
鹤丸扑进了夜神三日月宗近怀里,虽然有些冷,但他觉得自己晒了一天,一定不怕这寒冷的空气。“是呀,我等了你一整个白天!现在真好,你来了!”
夜神勾起嘴角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手,摸了摸鹤丸的脑袋,“我也很想你呀,鹤丸。”
“那,我以后一直跟着你好不好?这样我们谁都不会思念彼此。”
听到这话,三日月宗近只是笑了笑,像变戏法一样变出几颗五颜六色的金平糖,“吃糖么?”
鹤丸的注意力一下子被糖吸引了,点了点头,三日月捻起一颗黄色的糖果喂到他嘴里。看着鹤丸吃到甜食的表情,三日月觉得一股莫名的心绪涌了上来,只觉得鹤丸因为自己而开心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他拉着鹤丸在空中行走,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出现带着星星的涟漪。
就这样他走了一整个夜空 ,将星星全部点亮,他站在黎明与夜的交界处,回头望向飘在他身后的鹤丸。
“我该走了,鹤丸。”
鹤丸拉着三日月的衣袖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走。三日月像刚见面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要任性,留在这里,等待白天的降临。”
“我不要!我想跟你一起走。”
说这话的时候,三日月身前已经出现了黑夜,鹤丸身后的星星已经逐渐暗淡,曙光即将照亮新的一天。
“你会变的黑漆漆的,你会变得再也去不了远方,你会跟我一起坠入黑暗。”
鹤丸显然还想说什么,三日月挥了挥手,将暗淡的星星化成了金平糖,“我把星星送给你,想我的时候就吃一颗,黑夜很快就会到来,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糖果落到了鹤丸的手心里,他们有的看起来很甜,有的看起来很酸,鹤丸立刻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看着鹤丸的样子,三日月又好气又好笑,“你现在吃完了,想我的时候怎么办呢?”
“可是我现在就想你了呀。”
鹤丸身后的最后一颗星星化作了糖果掉到他手心里。三日月微笑的摆了摆手,又带着黑夜离开了。
鹤丸这次没有睡着,云朵很柔软阳光很舒服,他原来很喜欢这样睡觉,可他现在一点也睡不着。他趴在云上,将自己散开,再拼合起来,这样玩了一会之后他就觉得无聊了。
“那就去看看人类的孩子吧!”他化成人形,悄悄的落在神社的祠堂后面,有个小孩子正在摇着神社的铃铛,“神明大人呀!请让今晚的流星雨准时到来!我想和妹妹一起看!”
好的好的,鹤丸听到了,鹤丸会转告夜神大人,让他把袖子里的金平糖全都撒出去的,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流星雨啦。
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投了五円钱,使劲的摇了摇铃铛,“神明大人神明大人,不要让月亮拿走我的耳朵,所以今天一定要是满月啊!”
好的好的,鹤丸听到了,鹤丸会转告夜神大人,让他今天打着圆形的灯笼来,这样就不会跑去割掉你的耳朵了。
之后再没有小孩子来了,鹤丸又变的无聊了,他躺在红色的鸟居上,想着三日月。
他记得三日月和他说过,他有一个兄弟是太阳神,但却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白头发,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是像太阳一样红,鹤丸想,太阳太亮了,他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是像鸟居一样红么?太阳太热了他根本不敢靠近,他的兄弟的头发到底是什么样子,是像狐狸的皮毛一样么?
鹤丸觉得想三日月了,就拿出糖果吃了一颗,是酸的。
鹤丸还是睡不着,他跑去小溪旁边,看见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对青梅竹马,男孩子给女孩子用很多很多花编了一朵花环,女孩子好像很不高兴,气呼呼的跑走了。他听见男孩子说,“女孩子真的只喜欢漂亮的王冠和钻石戒指么?”
男孩子扔下花环走掉了,鹤丸悄悄的把花环捡起来,上面得花儿有的连鹤丸都叫不出名字,相比很珍贵吧,那个女孩子就这样不要了,真是浪费呀…
如果三日月给我一个花环,我一定会很开心,我不要什么钻石珠宝,三日月的星星糖果就很好吃。鹤丸这样想着,又拿出一颗金平糖,是绿色的,把他塞进嘴里的时候鹤丸差点吐了出来,“好苦啊!这不是糖果么!”鹤丸又塞了一颗在嘴里,甜腻的味道立刻冲淡了苦味,鹤丸高兴的把两课糖都咽下去了。

鹤丸把糖吃完了,有酸的有甜的还有咸的,真是惊吓至极,他喜欢三日月给他的糖。他终于能睡着了,不过没等他睡上一会,黄昏就来临了。
三日月打着圆形的灯,一边走一边将袖子里的金平糖撒向夜空。他看见鹤丸睡在云彩上,蹲下身子伸手抚摸着鹤丸的脸颊。鹤丸因为脸上的凉意醒了过来,他眨了眨和圆形灯笼一样明亮的眼睛,坐起身子,打了个打哈欠。怔怔的看了三日月一会,他才意识到夜神已经降临了。
他立刻蹦了起来,欢呼一声,“三日月你可算来了!你要打圆形的灯,因为有人不想丢掉自己的耳朵,你还要撒金平糖,因为有人要看流星!”
三日月呵呵笑着,指给鹤丸看,“已经做了哦,你看那边是流星哦。”
说着,三日月又拿给鹤丸了一颗糖,上面的颜色是红绿黄相间,“吃糖么,今天是流星味的。”
鹤丸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好看的牙齿,“好呀!”他捏了一颗扔进嘴里,他含着糖想了想味道,酸甜酸甜的,这让他想起来了今天白天的时候吃的糖。
“三日月,我问你,如果想一个人的时候,尝到的味道又酸又苦,最后却很甜,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三日月拉着鹤丸像往日一样在夜空中闲逛,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又像没事一样,履行着他夜神的职责。“鹤丸想的人是谁,能让你这么心焦?”
“你先回答我嘛!”鹤丸跳了两下飘到三日月头顶,脑袋冲下倒着看着他。
三日月捏着下巴假装思索了很久,当他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点失望,“那是‘爱’,鹤丸,这种心情,叫‘爱’。”
接着,鹤丸笑嘻嘻的对着三日月说:“这样啊,叫爱啊…”他飘在三日月身侧,围着他绕来绕去的,讲着他白天的故事,“今天白天我躺在鸟居上,想着你会不会现在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吃了一颗糖,是酸的。我看到小男孩被小女孩拒绝的时候,想着你要是被拒绝的话肯定很伤心,吃了一颗糖,是苦的。我决定不管你送我什么动词我都不会拒绝,哪怕只是一朵花我也会很开心,吃颗一颗糖,是甜的。”
听着鹤丸的话,三日月的心逐渐落到了地上。
“所以,如果想你的心情叫做爱的话…”鹤丸不再说下去了,红起了脸翻了个跟头重新落到地上。
他们一晚上都没在说话,直到三日月再次牵着鹤丸的手走到了夜的尽头。三日月身后是黄昏,鹤丸身后是黎明。
慢慢的,夜幕向三日月身后蔓延,鹤丸咽了口唾液,用力抓住了三日月的手,“我爱你,三日月!所以我先跟你一起走!哪怕永远坠入黑暗也没关系!”
夜神笑着亲吻着鹤丸的额头,“你愿意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么?如果是在身后的话,就能一直照到阳光了。”
“那要是你比我走的快,我追不上你了怎么办?”
“我会一直抓着你的手,永远都不放开。”

后来,风姐姐从远处带来了故事,她说夜神身后总是跟着一片云,这片云是她的朋友是他的爱人,他们从黄昏走到黎明,夜神抓着云朵的手从未放开过。

fin

【三日鹤】亡灵与吸血鬼(5)

第二天他们是在猎人公会二楼的房间里醒来的,三日月想翻身再睡一会怀里突然传来了哼唧的声音,这才想起来鹤丸在他怀里睡着。昨天晚上因为三日月的血的缘故,他和鹤丸折腾到很晚,血液的作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但是重逢的喜悦和紧紧四天不见的思念让他们无法分开彼此,直到鹤丸累的眼皮打架他们才睡下。
重新环住鹤丸,亲了亲他的发顶,三日月又再次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鹤丸正在往身上套衬衫,三日月一把搂住鹤丸的腰让他继续躺在自己身边。
“如果你再不赶回莺丸那里让他帮你变回来,你这辈子都要这样了。”
“那就这样吧。”
“三日月,你别老是随便任性。”
“昨天是你让我抱你的…”
“那是你的血的缘故!”
“那你喝了别人的血也会让他们抱你么?”
鹤丸不再说话了,只是叹了口气,重新搂住三日月。三日月感受着怀里人有些低于常人的温度,自从鹤丸从棺材里坐起来吻过一次他,三日月就再也没有温柔的对过他,再次拥住鹤丸的感觉几乎可以列入他人生三大令人高兴的事的第二位,第一位是遇到他的时候,鹤丸对他笑。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听着三日月这样问,鹤丸想了一会,闷闷的回答,“我得在月圆之前和我的…额,家人会合,我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并且联络其他纯血种,非纯血种联合人类进行了暴动,在东边,目的是将纯血种这种古老的种族肃清或者将他们转化成血嗣。我们和他们历来不合,不仅是血种,连理念都不同。他们给人类开了更好的条件并且一定会临时变卦,人类现在愚蠢到连宿敌都可以相信,真令我吃惊。”
鹤丸说这话时身体不自觉的开始紧绷起来,三日月听了就笑,鹤丸似乎忘了三日月这辈子也是人类。他慢慢抚着鹤丸的脊背安定他的情绪,嘟囔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三日月用一个轻柔的吻堵住了最后的抱怨。
一吻结束,鹤丸的脸变的彤红,“你到底和谁做过,吻技这么好的么…”
三日月笑笑,“我毕竟也这么大了有几个床伴也不足为奇吧?”
“不行…”
鹤丸的小声抗议三日月听的清楚,“是谁在过来的路上说我不行的?”鹤丸决定装聋作哑并不接话。
三日月对于鹤丸的小心思心知肚明,并不挑明只是随着他的意愿转移了话题,“所以,你往东南走的话,有吃的么?我是说鲜血,毕竟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人类的食物并不管用。”
这时鹤丸坐了起来,穿着衬衫光着两条腿在火炉烧的旺盛的屋里,从抽屉里翻找出了地图。“唔…”手指在地图上左晃右晃,最终锁定在一个点上敲了敲,“这里…我曾经在这里有人类朋友,五十年…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人类朋友?”
“啊你可能不记得了,他还帮过我们,曾经想用他家里所有钱财将我从教会保释出来。太傻了…吸血鬼家财万贯都没有把我救出来…就算他已经算是人类里的富绅…唉…”
之后两人做了些准备,就准备上路了。青江在走之前只给鹤丸留了两匹马,一匹用来放行李一匹他自己备用。可是现在三日月现在回来了,明显不够用,为了节省体力他们并不打算跑着去,虽然这样会很快,但是两人都是长时间未进食,三日月还好说,在莺丸那里补充了充足的血液,鹤丸只是喝了三日月的血,根本不够他吃的。
三日月让鹤丸先上马,自己随后一踩脚蹬翻了上去,从鹤丸身后环住他,捞住了缰绳。
检查过后面驼行李的马匹牢牢地拴在了他们这一匹的马鞍上,三日月便回身抽了一下缰绳,“走吧。”
怀里的鹤丸不安分的左右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三日月身上了。这次是真的靠在身后的人身上,不是飘在那里,背后的实感让他无比安心。
“嗯,走吧。”

大概过了四个白天三个夜晚,他们到达了一个城镇外围,这时鹤丸示意三日月停下。这里的位置大概是和林地再往北一点的多拉格小镇是平行的。据说多拉格是火龙神守护的地方,所以那里气温普遍偏高。而这里是玛贝尔,是天龙神守护的地方,这里本该是四季如春,可现在连鹤丸这个吸血鬼的体质都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怎么这里这么冷了…”
“晚上的原因么?”三日月将自己的斗篷给鹤丸裹上。
“不是…原来我和小贞都是光着脚跑到小河边玩的…”
听着鹤丸国永的喃喃自语,三日月哭笑不得,这家伙现在都是这样,不知道原来到底有多皮。如果可以,他现在还是挺想恢复原来的记忆的,不过想来想去三日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现在和上辈子的自己,确切的说不是一个人了,现在是作为人类转化后的吸血鬼爱着鹤丸,而不是原来的纯血种贵族。
三日月率先下马,走在前面牵着缰绳,坐在马上的鹤丸也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獠牙。当他们终于看到了铁栅栏和之后的大庄园时,鹤丸高兴的从马上跳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鹤丸想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三日月拉住了他。“等等,你有闻到你熟悉的味道么?”
鹤丸闻言抽了抽鼻子,“没有…但是又很相近的味道,大概是他的儿子女儿?”他又仔细闻了闻,身形一下子顿住了,像三日月投去了询问的眼光,只见三日月点点头,他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他闻到的无疑是来自非纯血种的气味。虽然已经不算新鲜的了,但是气味混杂,数量多的足矣让两个没吃饱饭的纯血种警觉起来。
“贞泰…”鹤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担心朋友的安危了。
眼下鹤丸根本顾不得这么多,拉着三日月就闯了进去。庄园里的玫瑰尽数枯萎了,这让他稍稍有些伤感,他们见面的时候贞泰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眨眼十年过去了,鹤丸被陷害,关进了教廷下的大牢里,年轻气盛的家主想要用他所有的财产救他,可是却捞得一场空。如今五十年过去了,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或者像玫瑰一样凋零了。
站在房屋门口,鹤丸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最先敲门的竟是三日月,他握紧了鹤丸的手,无声的给予他勇气。
“您好,家主不在,有什么事情么?”门里传来了苍老的声音,不是贞泰的,鹤丸想。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贞泰的朋友,我想你听说过…”
正要
说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三日月捏了一把鹤丸,提醒他不能说出实情。
“莺丸。”鹤丸改了口,莺丸应该算是贞泰认识的吸血鬼之一。
门内沉吟了片刻,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鹤丸先生,这边请。”
鹤丸撇了一下嘴,朝三日月挑了挑眉,“看吧,没用的,他是贞泰的老管家,和我们都很熟,我的声音一出来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管家看见三日月,显然很惊讶,“三日月先生不是…”
“转生。”
“先来这边吧…”管家动了动眼珠,可能是因为室内太过暖和,管家头上冒出了汗珠。两人站在原地都没有动,鹤丸此时眼瞳已经变成了兽类一般的竖瞳,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管家,三日月知道这是他高度警戒的状态。
“贞泰他去了哪里?”
并没人回答鹤丸,三日月仔细看了看四周,光源只有火炉和茶几上的油灯,周围凌乱不堪,似乎很久没有人来打扫,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和杂乱空间格格不入的小瓶子,里面是猩红色的液体,三日月试着闻出他的气味,但除了鹤丸的味道什么都闻不出来,他略加思索一瞬间收起了瞳孔,他立刻拉起鹤丸的手臂回身准备往出跑,可左脚突然被从地毯下面伸出的银制锁链牢牢捆住。鹤丸眼疾手快拽住链子,顾不上疼痛,将隐匿在暗处通过地毯隐藏武器的人拽了出来。
可随即链子像是有生命一样,蛇一般缠上了鹤丸的腰,宅子里的各个房间都被打开了,非纯血种的数量让三日月和鹤丸同时叹了口气。
管家见事成了,便立即走到首领一样的吸血鬼面前,“银发金瞳的吸血鬼已经给你带来了,还带了他的伴侣,我们家老爷夫人和小姐,能不能还回来了?”鹤丸虽然被银链绑住可却丝毫不示弱,“你们把贞泰怎么了!一帮混账!”
看似像是首领的人走到被摁在地上的鹤丸面前,他的手腕已经被烧红了,那个吸血鬼想将鹤丸的脸抬起来的时候,被同样被摁在地上的三日月狠狠的给了他一个眼刀。
“我会给你们血,也会给人类好处,也可以不那你们灭族。”他语气和缓,像是有十成把握,鹤丸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条件。”
“我要灵核。”
“灵核早在几十年前就没了,比我沉睡还要早,我没有。”鹤丸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那就回到过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找到为止。”
一听这话,鹤丸立刻警觉,“你们要去那里…”
“没错…地狱与天堂交接的地方,诸神曾在那里混战,只有纯血统的家伙才能进出,那里时空扭曲,里面百年外面几秒。”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三日月,“很适合你去。”

TBC

从新写了个大纲,是个长期作战了

盯着三日月说不够。啧啧啧
“我见对家全是瞎几把扣糖,对家见我应如此”

【三日鹤】亡灵与吸血鬼(4)

好了终于在一起了可算是了却心愿

越往南走空气越潮湿,当然也不像那样极北之地那样寒冷。三日月在队伍出发的时候就给自己的兄弟们去了信,说明了一切状况,并约定在【林地】碰面。
所谓林地,正如字面意思,他几乎被茂密的森林覆盖了全部领地,是最靠近北部的一处生物聚居区。在这里生活的生物,不管是人类,吸血鬼,还是狼人,都格外小心,随时变化的天气和野兽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们的命。不过当然,食物非常充足,血液和肉食都能满足这里的生物——一块充满危险又美好的宝地。
也许鹤丸国永会喜欢这里。
这是三日月宗近三天来第七百六十四次想起这个名字。他低估了思念对他的影响,几乎每看到一些新事物他就会想起他。
例如看见小溪时他会想起鹤丸水上飘着特别开心的告诉他,好像这里的鱼能看见他,看到马蹄莲的时候他会想起鹤丸把路边所有的花草树木的名字和习性都给他背了一遍,那一天三日月听了一整天的植物百科全书,当他拿着鹤丸给他的信物踏进鹤丸朋友家,那个墨绿色头发的人站起来看着他,对他说“欢迎回来,三日月宗近。”
他才意识到,也许自己比想象的还要爱他。
墨绿色头发的男人叫做莺丸,适合在林地生活的名字,三日月这样想着。
三日月点点头,谢过了莺丸给他倒的茶水,长时间赶路让他有了空腹感,如果现在进行转化的仪式,第二天早上他就能吃上一顿对于人类来说很不错的饭菜。
三日月看了看桌上摆放着的糕点,没有任何胃口,他他将茶杯柄一圈又一圈的转着,莺丸也非常耐心的等他开口。
转到第四圈时,三日月开口了,“我希望北方的人类在你这里能够安全。”
“那是自然。我不会动普通的人类,但如果有人想成为我的血仆,我不会拒绝。”
三日月不再说话,默许了这个条件。他开始往茶杯里加糖了,加到第三颗的时候莺丸再次开口了。“如果担心就回去看看。”
“他爱的是上辈子的我,我也只是因为上辈子而对他抱有感情。”
“你不爱吃甜的,以往你喝的茶我都不爱喝。”
“人是会变的,十年就认不出来了,更别说一辈子。”
“可你就算过了一辈子,你也依然爱他,不是么?”
三日月又往茶杯里放了一颗糖。莺丸见状摇了摇头,还是年轻啊,和以往那个活了好几百岁的三日月真是不一样,虽然比一般这个年纪的人类都要成熟且懂得说话的技巧,但有些细小的动作会在熟悉的人和善于观察的人那里把他出卖。
“你说的几位兄弟,是你在人类家庭降生时的兄弟么。”
“是的,他们已经收到我发出的信件,正在北上。请允许我们在此歇息数日,与他们会合后,我们将继续南下到达迁徙的目的地。”
莺丸听罢点点头,挥了挥手,身后的一位仆从立刻上前弯腰,莺丸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仆人点点头,退下了。
三日月喝茶时一直看着莺丸的动作,提防这个吸血鬼可能做出的一切危险举动。莺丸看出了三日月的疑虑,但他也只是笑笑,“我只是去让他问问,你们的人,有没有愿意成为我的血仆的。”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仆从替他们打开了门,笑面清江微笑着脱下斗篷,欠了欠身,“很抱歉打扰了,有个小家伙吵着不睡觉,我希望有人来解决一下。”
听青江的口吻,是想让三日月去处理,莺丸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孩子要亲自让三日月哄着睡觉。
“你有孩子了?”不是莺丸瞎想,三日月这个年龄了,有个孩子也不奇怪。
“是鹤丸的。”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莺丸选择不接受。
莺丸的庄园很大,他们出了主屋绕出了后花园来到了另一座宫殿。
边走青江边解释情况,“已经这样好几天了,前几天在路上,我说你这样会影响别人睡觉,她才安安分分的睡了。今天有了单独的隔间之后就说什么都不肯睡,吵着要回去找鹤丸。”
莺丸乐呵呵的笑着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孩子想妈妈了嘛。”
之后走在路中间莺丸接到了走在他两边的人诧异的眼神。“不是你和鹤丸的孩子么?那可真是失礼了。”
对于莺丸的调侃三日月叹了口气,“怎么样都不可能生孩子出来吧…是鹤丸救回来的小女孩,从她父亲那里。”
之后几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青江将走之前以防她跑走锁上的门打开了,三人推门走了进去,没有料想之中的哭闹,空空如也的床铺和大开的窗户旁垂下的床单证明孩子已经跑走了。
孩子只跟鹤丸呆了两天,好的没学多少坏的学了十成十。三日月快步走到窗边,他发现孩子只用了床单,这里是塔楼一样的地方,长度明显不够。他向下看去,发现小女孩在墙壁上攀着,一点一点的往下挪。
“玛格丽特!”青江也赶了过来,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女孩的名字。玛格丽特听到喊声抬头往上一看,三日月宗近正注视着她,看样子颇为生气。她赶紧沿着墙壁向下爬,完全没了刚才气定神闲的样子,手忙脚乱间踩空了墙壁。
“玛格丽特!”青江又喊了一声,玛格丽特只有两只手攀在墙壁的缝隙里,就算是以吸血鬼的速度冲下去也不一定能接到她,人类小女孩从这种高度摔下去不死也得瘫痪,但是——
三日月宗近没有多想,他几乎和玛格丽特同时掉下去,但三日月的速度要比女孩快些,在他落地前仰面抱住了她,让他好好的躺在了自己身上。肋骨好像摔断了两根,地面上的石头太多了,胳的三日月腰疼,吸血鬼快速的恢复能力让疼痛瞬间消失了,不过要从地上爬起来,还要等一会。
“叔…叔叔…”
“叫哥哥。”
玛格丽特呜了一声,“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回去救鹤哥哥。”
显然,鹤丸并没有告诉玛格丽特实情,骗她跟着青江离开,但是女孩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连孩子都知道的危险,鹤丸不可能不知道,三日月并不了解玛格丽特认为的吸血鬼有多强大,但是鹤丸一个人一定应付不来。
“你叫玛格丽特是么。”三日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女孩点点头,呜呜的抽吸着揪紧了三日月的衣服。
等到身体已经没有不适了的时候,三日月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将玛格丽特放在了地上,“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说教了一句又觉得没有威慑力,又加上了一句,“我会生气,鹤丸也会。”
“我以后还能见到鹤哥哥么?”
“可以。”三日月答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只是用来安慰小孩子。
这是莺丸和青江赶了过来,青江将玛格丽特拥入怀中。“玛格丽特,真的不可以再这样了。”
“对不起…不会这样了。”
莺丸盯着三日月,最后笑了笑,“今晚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黎明的时候三日月被此起彼伏的马鸣声惊醒了,穿好衣服像窗外看去,他的四个兄弟都来了,他立刻出了门,拐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莺丸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会儿,仆从就带着四位打扮的和三日月一样都是血猎的人类转了上来。
他们最小的弟弟今剑一下子飞奔上来抱住了三日月,“三日月哥哥!”别看今剑还小,速度却是极快,是个直觉灵敏的孩子。
“三日月哥哥!你怎么还没变回来,不是说好了我们到的时候你就会变回来么!”
小狐丸,同样是三日月的弟弟,但只比三日月小一点点,“怎么,还没有变回来?发生什么了么?”
三日月摇摇头,并未说话,莺丸这时却接口道,“极北之地的人都在后院的另一座塔楼里,你们稍加歇息,之后的事情再谈吧。”
小狐丸向莺丸喂喂欠了欠身,“多谢照顾了,我们不会再次留宿太久,明早就会上路。”之后他又看向了三日月,“你和我们一起走么?”
三日月犹豫了,如果他变回人类,跟着兄弟们一起南下,他可能就会永远错过鹤丸,但将来他会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接接任务打打怪,在合适的时间找个不太合适的人成家,有一个也许不那么可爱的孩子。
可是一只白鸟却在不合适的时间里闯入了他的心底。
莺丸看着三日月低垂着睫毛不说话,笑了笑,对着三日月说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一个人的话,以你现在的速度,傍晚就能赶回去。”
三日月猛地抬起头,长出来得鬓角在他耳边晃了晃,他看着莺丸波澜不惊的脸,明白他已经了到自己会回去找鹤丸,在昨晚就吩咐了仆从替他找到足够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的他饱腹的血液。
“快去用餐吧,三日月宗近,您的爱人还在等您。”

后脑猛烈的撞击让鹤丸国永的视野黑暗了几秒。
他现在是在非纯血种的地下室里,非纯血种比他想象得还要多,似乎因为得知他身体的缘故都在短时间内聚集了过来,太阳已经落下,他没办法将他们引去外面。
“哼,一帮杂种,破坏条约内容,肆意捕杀人类,亏得你们还是用我的身体做出这事。”
“你明明也是吸血种,为什么这么偏袒人类,你忘了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么?你的爱人转生成了你的宿敌,你难道没有半点憎恶么?”
鹤丸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异族的,和他自己的,他知道自己迟早都要落到对方手里,只是必须在他们控制住自己之前先行自杀才行,否则再将身体落入他人,就谁都阻止不了了。
木楔子刺入身体的痛感已经变的迟钝了,还有十来个,脑子差不多已经不能再转动了,根本无法思考到底为什么自己会站在人类的一边,又或者,他只是站在三日月的一边,就算全世界与他为敌,自己也会站在他的那一边,他要做什么事情,鹤丸都会竭尽全力支持。
靠着墙倒在瘫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离他最远的吸血鬼大喊了一声,之后他闻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三日月…宗近…”
当隐匿在黑暗中的人露出自己的脸时,所有人都流出了恐慌的神色,除了躺在地上的鹤丸。他无力的笑了起来,努力得想将自己的身体撑离地面,“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三日月…”
三日月并未答话,而是捉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吸血鬼,将手里的匕首钉进了他的心脏。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剩下的所有吸血鬼都被肃清了。
三日月看着倒在地上的鹤丸,用自己新长出来的獠牙划开了自己的舌头,蹲下身子低头吻住了鹤丸,将鲜血渡到他口中。
鹤丸吮着舌头,贪得无厌的绞着他的舌肉,他似乎忘记了,他对三日月血有排斥的反应,身体已经开始燥热起来,可未饱腹感却在渴求着更多。
当他终于满足时,三日月的脖颈已经被他咬出了几个窟窿,当然快速恢复的能力让三日月和之前一样精神。
还没等鹤丸有所表示,三日月就再次吻上了他,没有血液,只有肉舌交缠的声音。
“希望这个吻没有来的太晚。”三日月低声说道,“这是欠你的,现在就加倍还给你。”

TBC

大概还有一章就完了

【三日鹤】亡灵与吸血鬼(3)

吵架了,没分手,嗯。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一声枪响中结束了,三日月宗近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觉得脑袋上有什么液体正在往下流,他抬手一摸觉得滑腻,放到眼前想看清楚,但是视力似乎还没怎么回复,只有浓重的铁锈味涌入了鼻腔。
那种熟悉的脱力感又回来了,他看到一群人正包围着他,手上拿着枪和银制的刀刃。正对面是一个手持两米左右的银楔子拿着圣经,穿着一尘不染的神父。
神父开始念着什么,三日月头疼的都快裂开了,他捂着脑袋,回身看见躺在地上,只穿一件被血污浸透的衬衫,腹部被一把银制长刃刺穿的鹤丸国永。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看见了月亮,他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抽离,连操控自己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闪过他曾和鹤丸在一起的时光。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不断涌出眼泪——原来这双好看的眼睛就是鹤丸的啊。他一边哭着一边拔出他刺穿他心脏的银楔子,丝毫不管自己被秘银烧灼的双手。这楔子就是他在杀掉那个主教是他用尽力气刺进自己心脏里的。
楔子终于被拔了出来,被鹤丸扔的远远的。鹤丸抱着他不断大喊着什么,可是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用尽力气笑了笑,吐出最后一口气,在爱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三日月猛地惊醒,他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衣服上全是汗渍。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并没有粘腻的血污。这次他倒是把梦里的事情记得清楚,这应该是他前世的记忆吧,看样子鹤丸国永说的没错,自己确实被银楔子捅穿了心脏。
鹤丸国永…
他记得自己是被刚刚从棺材里坐起来的鹤丸国永刺穿了。
当吸血鬼的时候被人类刺穿,当人类的时候被吸血鬼刺穿。三日月觉得他这两辈子真是传奇极了。
他掀起衣服看了看,连伤疤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血痂血洞了。他看了看屋子的装璜,确认了这是在猎人公会里。
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下了楼,看见鹤丸正坐在吧台前喝着酒。
“鹤丸。”
“哦哦,你醒了啊,比我想象要快。”鹤丸起身向三日月走去。三日月将背到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一把上好膛的抢抵着鹤丸的脑门。
“喂,你要同类相杀么。”鹤丸到是不紧张,拨开了枪管。擦着酒杯的青江动作没有停顿,两个人都像是料到了一样。
“同类?”
“你现在是吸血鬼。”回答的是青江,他指了指吧台上的酒杯,里面猩红的液体无疑是鲜血。虽然离得非常远,鲜血的味道刺激着三日月长时间未进食的神经。青江看到三日月对血有了反应,继续说道:“他把你刺穿了,之后找到了足够的血——都是那些被你杀了的吸血鬼的——直接在冰面上让我施咒讲你转化,因为转化过程需要换血,他也捅了自己一刀。”
指着鹤丸的枪并没有发下,三日月问鹤丸,“那你喝的血是哪儿来的?”
“非纯血种的血奴,他们巴不得让纯血种帮他们解脱,运气好没准还能搞成什么富豪。”三日月还是很怀疑,鹤丸叫了谁一声,角落里一个女孩子跑了出来。
三日月瞪大了眼睛,没等鹤丸反应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墙面上,“不要告诉我你喝了这孩子的血。”
“冷静…点…我没有喝…”变成吸血鬼的三日月力气要比原来大很多,一下子就攥的鹤丸连气都喘不上来。
鹤丸扶着墙面咳嗽了好长时间才慢慢站起来,“是他父亲的血,他说这女孩是灾厄,是她把他们家害成被非纯血种奴役的。他父亲把从非纯血种那里受来的气全部撒在了他女儿头上,我要带走她的时候,他父亲居然在感谢我。”
小女孩见鹤丸被三日月“欺负”了,立刻跑到他身边担忧的看着他,三日月看向她的时候,她立刻躲到了鹤丸身后,用他长长的衣摆把自己挡住。
“三日月,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嘛…这是我的私心。”鹤丸抱起了女孩,走到三日月面前,鹤丸不在说下去了,三日月看着低着头的鹤丸,不表达任何态度。
“极北之地的永夜就要到来了,你和迁徙的人们一起走,带上这个女孩,之后…就不要再见了吧。”
“那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
“想让你带着这里的人类安全抵达目的地,你比他们强大很多,也比原来的你强大很多。附近的吸血鬼会因为这边的失守变得疯狂和不计后果。你懂得如何和人类打交道,也懂怎么对付吸血鬼。”
“你呢?”
“清扫完这里一路南下,把附近在我不在的时候惹事的直系旁系…都处理一下。”
“那你要是打不过呢?”
“同归于尽呗,我能怎么办啊,不能自让他们用我的身体作为他们在阳光下活动的保护伞吧。”
三日月点了点头,收起了装着银弹的燧发枪。下午的时候三日月就准备和青江带着一队人马南下。他还穿着他那什血猎的衣服,因为皮手套的缘故就算碰到秘银也能活动自如。
雪好不容易停了,露出了久违太阳。三日月一下午都没有找到鹤丸。他早上的时候听鹤丸讲了很多,吸血鬼的常识以及其他一些习惯。他说他给他的朋友去了信,等他到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他们会很高兴迎回他们的最强吸血鬼的,如果三日月不愿意,这种程度的临时转化,还是可以变回去的,他们也会答应帮你。
鹤丸问三日月恨不恨自己,三日月摇了摇头,“那也没办法吧,你和他分开了那么久,既然已经变成这样,就没办法了。大不了我回去之后再变回来,以后都不要有什么交际,这样我至少能不杀你。”
他们谈话的时候小女孩一直坐在鹤丸腿上,她似乎很喜欢鹤丸。鹤丸摸了摸她的头,告诉他以后跟着这个叔叔走。三日月咳了一嗓子,鹤丸看了看他,笑着调侃道:“三十多了还不让叫叔叔啊?”
三日月没说什么,喝完了手上的酒就起身离开了。鹤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像极了那时他倒在地上,他把自己护的死死的,挡下无数刀枪。似乎从那时起,三日月留给鹤丸的就只剩下背影了。
“鹤哥哥!”小女孩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她并不怕这个吸血鬼,小孩子的世界观,谁对她好谁就是好人。
“怎么了?”鹤丸对小孩子一直很有耐心。
“那个哥哥跟你关系不好么?”
“是叔叔。”
“唔…那个叔叔跟你关系不好么?”
“我们原来关系很好。”鹤丸笑着答道,仿佛银楔刺入心脏的一样疼痛不曾存在过。他让女孩做好,慢慢的给他梳着头发,她的身体有简单擦洗过,身上全部都是被父亲打的伤痕,不敢碰太热的水,只好给他简单的擦洗了几下,但是并不妨碍她现在是个可爱的孩子。
“那…嗯…叔叔为什么还那样欺负你呀!”
“我做了让叔叔生气的事情啊,特别特别生气的…差点杀了我那种。”
小女孩惊呼一声,挣脱了鹤丸的怀抱,发绳还在鹤丸手里,头发还乱蓬蓬的。他跑到坐在吧台上跟青江聊天的三日月跟前,用稚嫩的小手一下一下打着他能够到的膝盖以下的部分。
“大坏蛋!不许杀鹤哥哥!!我要保护鹤哥哥!”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的眼泪不断的往下掉,仿佛真的看见了鹤丸被面前的男人杀死的样子。三日月眯起眼睛看向鹤丸,鹤丸拿着发绳呆愣在那里,显然也对这事表示震惊。
三日月抱起孩子,小女孩立马吓坏了,揪着他的头发让他放自己下去,三日月抱着她走到鹤丸面前,“我们上路之前给我看好他,再对我说这种话我就把他扔给他父亲。”
“你…!”鹤丸想反驳,但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泄了气一样跌回椅子上。冷漠的不像三日月才是他真正的样子,这点鹤丸比谁都清楚。

之后鹤丸又把孩子委托给了青江,再之后三日月就没见过鹤丸了。
马上就要出发了,理应在队伍前端的三日月却不断张望,始终没有出现白发金瞳的吸血鬼。
“他在公会后面的院子里站了一下午了,不知道走了没有。”青江悄悄凑过来对三日月说了一句,立刻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三日月去了后院,鹤丸就像青江说的那样站在雪地里,背对着他。
听到雪被靴子踩住的声音的时候鹤丸回过头,“差不多是时间了吧,怎么过来了?”
“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么?”
“你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转回成人类,你已经浪费了一天了,预计你们的速度,三天后会见到我朋友。”
“这里的血够不够?”
“我一会就去解决那些杂种,快的话没准还能追上你们。”
“那个小女孩我会好好照顾,你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做么。”
鹤丸叹了口气,放弃了答非所问。
“有。”他快步走到三日月面前,他原来一直是飘在三日月身边,突然转变了视角有点不适应。
“什么?”
鹤丸越过三日月的肩膀看了看他后面,只有灰白色的墙壁。
“可以吻我一下么?”
三日月微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变的灵敏的听力让他知道鹤丸愣在雪地里,他似乎听见了他变得急促的呼吸甚至眼泪划过脸颊的声音。

别哭,鹤丸…别哭。

他只是在心里说了这话而已。

TBC

【三日鹤】亡灵与吸血鬼(2)

一直被屏蔽从未被超越…
我到底写了什么会被屏蔽!亲一下都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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