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

道阻且长。

【三日鹤】人间

出租屋室友设定
bgm:donor song

三日月宗近搬到这个街区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迷了路,拎着一大箱行李挨家挨户的对门牌。他才刚毕业不久,才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故意找了远离父母的单位,无非是不想待家里吃老本。自己虽说是租房子,但租金也算是贵的,并且这还是有一个室友平摊房租的情况。
终于在转了两个小时的时候三日月宗近放弃了抵抗,坐在附近空地的长椅上休息。“你还好么?”一个清爽明媚的声音传了过来,三日月抬头顺着阳光往上爬,看见了含着笑的蜜色的眼睛和被太阳渡上淡金色的白发。
“那个···”三日月递出了那个写着地址的小条子,“不好意思,你知道这里怎么走么?”
那人拿起条子看了看,有些惊喜,“哦哦,你就是我那个新室友吗?”三日月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拉起来,行李也被拎了起来,“我叫鹤丸国永,你是那个三日月宗近吧,房东跟我说了,说你今天来,我等了好长时间都没见人,原来是迷路了啊。”
三日月就这么被拽着穿行在狭窄的巷子里,这里是居民区,每个建筑物之间的间隔并不是很大,有的时候墙壁上会缠上几株牵牛。大概十分钟之后,鹤丸停下了,好啦,就是这里啦!“
三日月点点头跟上了他,见他打开门把自己的行李搬进去,准备去拿他手里的包的时候,三日月拒绝了,”啊···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鹤丸耸耸肩,转身进了屋。将今早房东送来的钥匙给了三日月,“那边是你的房间,房租是平分,我不太用厨房,你要用的话自己弄,别炸了。卫生间是两个,随便哪个都可以,我无所谓。”鹤丸说道这里顿了顿,“我今天请假来接你的,平常的话,我的作息可能和你不太一样。”
“知道了。”三日月点点头,那个时候三日月以为鹤丸是在什么酒吧工作,并没有想太多,而且鹤丸给他的感觉就想是一个比他小那么几岁的男孩,像窗台上开的龙胆花,明媚,爽朗。

日常无非就是三日月去上班的时候鹤丸下班,三日月回家的时候鹤丸准备出门,两个人基本没有什么时间说话,三日月在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工作,鹤丸在家的时候吧自己关在屋子里睡觉。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厨房没有人用,就被三日月当成了堆放杂七杂八的杂货间。
三日月最近加班加的可谓是精神错乱,拿着主管的钱,操着总裁的心,但是为了好好的养活自己只能跟着项目转。
他这天几乎十点多才从末班上下来,去24小时便利店随便买了一份晚饭和一罐啤酒就匆匆往家赶。虽是一个挺小的居民区,但是挨着市区,回家的路上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清,反倒灯红酒绿的让三日月有些不习惯。在居多不认识也与他无关的人影中,他瞟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鹤丸国永被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揽着从他眼前经过,鹤丸并没有注意到三日月,只是和身边的人说笑着,进了离他们最近的酒店。
三日月本想打个招呼,问问这是谁,不过说起来,他和鹤丸也没有多熟,他的社交自己无权干扰,也许就是新交的男朋友也说不定。三日月放下了抬起的手,低头立起大衣领子快步走开了,他现在只想回家睡上一觉。
第二天第三天三日月并没有看到鹤丸,但是第四天的时候他再次在那个十字路口看到了鹤丸,不过这次,揽着他的换了一个。三日月觉得自己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他眼睁睁的再次看着鹤丸揽着那个人有说有笑的从自己身边离开了。他只觉得在人潮中自己像是不会走路一样定在那里,他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回到家之后他并没有睡着,哪怕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揪心的疼痛让他闭不上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他吞了吞口水,犹豫了一会从床上爬了起来,开门看见了鹤丸脱掉了外套挂在衣架上,里面的低领衬衫遮不住他一夜性爱的痕迹。
“你干嘛去了?”三日月觉得这是入住两个月以来除了第一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工作···”鹤丸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我跟你说过吧··我跟你的作息不太一样···”
“你的工作就是出去卖?”三日月打断了鹤丸的话。鹤丸愣住了,准备放下的胳膊悬在了半空,半晌都没有答话。之后像是放弃一般,无力的垂下双手,“恩,我的工作而已。”
“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正经工作。”
“三日月宗近,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是用我的能力换来的钱,不偷不抢,怎么就不正经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幸运儿,一毕业就能找到工作。”
“那你就这么赚钱?”
“我怎么赚钱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没吃你家大米,哦,你不做饭。”说完鹤丸摔上门就进屋睡觉了。
三日月一夜没睡,但是他现在一点睡衣都没有,他不讨厌鹤丸国永,但是心疼和担心淹没了他。他不清楚鹤丸为什么会用出卖自己的方式去赚钱,但是他说的对这是他的生存方式,自己无权干涉。但是他现在能做的有很多,比如用一上午给他磨出来一顿差不多还能吃的饭菜,再给他用自己的人际关系找个至少能糊口的工作,让他在这个冰冷的社会生存下去。
鹤丸醒来的时候见到一桌子菜和三日月受伤的手的时候吓了一跳,又看了眼厨房,乱糟糟的完全废掉了。“你干什么?”
“让你吃点家里的大米,嗯。”
鹤丸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不吃你家大米啊···”
“我们不是一家么?”三日月笑了笑,“我不太会做饭,弄出了很大动静都没有把你吵醒,这可真是吓到了···”
鹤丸乖乖坐下来吃饭,不好吃,要么咸了要么淡了,鹤丸却吃的很开心,米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让他差点掉眼泪。“好吃么?”三日月问道,“难吃死了。”鹤丸回答,“不过我喜欢,以后有时间的话,拜托做给我吃吧。”
三日月将手机递给了他,上面是聊天记录,“如果你愿意,我这边有一个还不错的工作,你要来么?”
鹤丸呡紧嘴唇,不说话,三日月继续说道,“我没有要施舍和怜悯你,也没有强迫你,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就跟我朋友说,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干涉你现有的工作。”
”你要是嫌我恶心就搬走,大不了以后还是一次接两个。“
“我没有嫌弃你,如果嫌弃你的话,我今天下午就走了。”三日月心平气和的看着低着头的鹤丸,他从未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只是生活所迫而已,而且若是真的是肮脏的人,三日月的第一印象不会是那么明媚阳光,他喜欢这个混迹淤泥却一尘不染的鹤,他现在只是想把他带到自己身边而已。
鹤丸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抬起头,“那我要不要调整一下作息?”
三日月微微愣住,旋即笑了出来,“好。”
之后两人互相喜欢着对方,可谁都没有说,三日月自私的把鹤丸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鹤丸自私的占有着三日月的全部日常时间,他从没有给三日月约别人的时间,他一见三日月的日程表上有空就约他和自己出去。三日月也不需要别人陪他,有什么邀约一概回绝,他只想和他塑造的那个鹤丸交往。
他们就像恋人,没事拉个手,亲亲脸颊,看个电影,吃个饭,但是谁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鹤丸从没提出要三日月和他做,也从没问过三日月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他只是在三日月的温柔里做着白日梦而已。

直到有一天,鹤丸亲手戳破了那个肥皂泡。
他们吃着刚买回来的寿司拼盘,他问三日月,“你喜欢我吗?”
三日月连忙嚼着寿司含糊的回答说“喜欢。”因为嘴巴的动作米粒粘在他的嘴角,他匆匆的把寿司咽下去,”喜欢,特别喜欢。“
鹤丸撑着头笑了,抬手抹去了三日月嘴角的的饭粒,“我也喜欢三日月,真好这样我们就是相爱着呢。”
三日月笑而不语,筷子将掉到盘子里的三文鱼慢慢的放进嘴里,垂下眼眸,露出有些寂寥的眼神。“三日月?”鹤丸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唤着他的名字,“怎么了?”
“芥末···太辣了···”三日月说了谎。
“那以后····”鹤丸凑到三日月跟前,“我们不订外卖了,我学做饭,然后做给你吃。”
三日月移开了眼神,不答话。
鹤丸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三日月,在一起的话,我做给你吃呀,结婚之后也做给你吃,你老了····”
“鹤!”三日月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也不可能结婚,就这样···以后我们还是要订外卖,你也不用去学做饭···”
“为什么!”和三日月的淡定相比,鹤丸有些歇斯底里,“你不是喜欢我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没什么···”三日月不讨厌同性恋,不如说,他爱上鹤丸就从没后悔过,但他还需要生存,他和鹤丸的事情已经被自己的上司察觉到了,他清楚如果被标上【异类】这个标签,他丢的可能就不是一份工作,而且,这份工作说实话也是他父亲帮忙的,他并不是鹤丸说的幸运儿,丢了这份工作,他连活下去的资本都没有,他想过辞职,可他没有那个本事。
他只是一个自私的胆小鬼而已。把鹤丸拉出淤泥,再把他推进深渊。
“三日月,你认真的?”面对鹤丸的质问,他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算是正确答案,只知道他不管回答什么鹤丸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为你改变了那么多,到头来你却像个救世主一样高高在上,你在怜悯谁?”鹤丸似乎也觉得芥末有些辣了,他的眼圈微微泛红,但是他之后什么都没说鹤丸发现自己没有一丝怒火,只是平静的质问着三日月,得不到答复而已,那么质问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吧,他不再说话了,之后也在没有再和三日月宗近说过话。
三日月每次要和他说话的时候,鹤丸都闪开了。三日月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心里感觉空落落的,看着隔音玻璃外面的车灯一闪而过,眼睛太干了,可三日月难受的闭不起来,他告诉自己哭出来会好受多,但是他像是没有心了一般,不会感到疼痛,自然也哭不出来。
鹤丸辞了三日月给他找的工作,有做起了皮肉生意,他感慨了一下还是这样来钱快,还不用勉强去假装自己是个好人。三日月没有去问鹤丸为什么辞掉工作,他知道原因。
是因为他的自私和胆小。三日月想过,去告诉鹤丸,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我们结婚吧。但上司的眼神和朋友的好奇都让他忍住了这个欲望,他必须活下去,他要在是这个物欲横流和冷暖自知的残酷社会活下去就必须舍弃爱情。
三日月再次失眠了,他听见了鹤丸回来的声音,他想看看他的脸,或者听听他的声音,他出去了,他看见鹤丸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扶着墙的手骨节泛白,“鹤丸?”
“没事,一会就好了···”像是验证他说的话一样,鹤丸轻轻吐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他抬起头三日月才发现,除了吻痕意外,脖子,眼眶周围甚至手腕上,都有勒痕,嘴角有被绳子狠狠摩擦的伤痕,甚至裸露的脚踝上竟然还有些伤。“你···”
“客人们的要求而已,赚了不少呢···一个星期都够了···不过暂时花不了那么长时间···”
三日月想都没想一个巴掌不轻不重的扇在了鹤丸脸上,“就算干这个···也对自己好一点啊··”他竟有些哽咽。
安静了有一会,鹤丸发出一声冷笑,之后他慢慢抬起头,吸了口气,冲三日月吼道,“你他妈管我呢?!我干嘛是我的事,现在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好吗?怎么,又要当你的烂好人了?”
“我···”
“闭嘴吧三日月宗近,你以为你仁爱的光芒照大地?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以为你很勇敢?在生活面前算个屁!你还是选择了你自己···这一点我没有怪过你···”鹤丸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所以···我求你了···不要再在我的生活里出现了···”
三日月上前了一步本想把他抱在怀里,却看见了藏在角落里的行李箱,“鹤丸···”
“我东西不多真是帮大忙了···”他掏出一叠钱和钥匙甩给了三日月,“这个月的房租。”
鹤丸逃走了。

三日月狼狈的在凌晨四五点的街道上喊着鹤丸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叫着,连嗓子出血了都没有知觉。在别人眼里他现在像个疯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的水不断地流下来,即使这样他还是喊着丢失的爱人的名字。当三日月蹲下来大口喘气的时候看见了鹤丸的行李箱躺在垃圾桶里,一个糟糕的念头闪过了脑海,他顾不得酸痛的腿和发昏的脑袋,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再次呼喊着鹤丸的名字,心里想着绝对不要去寻死啊。
这时候他刚好看见鹤丸从路边的酒吧里出来,扶着行道树,吐个不停,一边吐还一边哭,气息急的像是要哽过去。三日月赶忙在自动贩售机那里买了一瓶水,跑到鹤丸身边拍打着他的后背,之后把水递给他,让他漱漱口。
鹤丸似乎才看清是三日月,甩开三日月的手就准备跑,却被三日月抓了回来,揽在怀里,怎么样都不撒手。“你放开我。”鹤丸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哀乐。
“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哪有家,我把行李都扔了,准备去天台看日出呢····日出多美啊,在红色的朝霞里落下的话,就更像鹤了吧。”
“东西没了我给你买,你没了我买不回来···别做傻事···”
“三日月···”鹤丸没有回答,“你爱我么?”
“爱。”
“我们结婚好不好?”
三日月再次沉默了,当他下定决心准备开口答应的时候,鹤丸打断了他“我们回家吧。东西你买哦?”
三日月点点头,说好。

之后他们回到那个自己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人的生活中,三日月的业绩日渐上升,也成了高薪阶层。而鹤丸越加沉迷性爱,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工作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要把那些人当成三日月的话,就会好受很多。
三日月准备搬走了,他有了一个自己的家,不用再租房子了。临走之前,他问鹤丸,如果愿意的话就一起住,不交房租。
鹤丸回绝了,他和初见三日月一样笑的明媚。“您这恩惠我可受不起呀!你把这个月的房租给我交了就成,剩下的就祝你走好咯!”
三日月走之前的一天晚上,鹤丸去了三日月的房间,“你要的话我给特殊服务,免费的。”三日月答应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做爱,也是最后一次,鹤丸哭了,倒不是因为三日月的技术太好。
“你愿意的话,我叫给你听,我从来没在他们面前叫过呢。”
“好,我想听你的声音。”
三日月也哭了,他流着泪亲吻着鹤丸的身体,贪婪的夺取他的气息,甚至想把这些温存的气息都存起来。他试图去记住鹤丸的每一寸肌肤。
他离开的时候,窗台上那盆龙胆花因为没有人照顾,枯萎了
三日月走了,鹤丸还是过着那个浑浑噩噩的生活,三日月宗近只不过是他生命力爱的刻骨铭心的过客而已。

三日月没有主动联系过鹤丸,鹤丸也没有联系过他,直到有一天他偶然得知了鹤丸的情况。
他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他从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上面是快十年都没有出现过得名字。
“我终于成了你心里的那个白鹤。”
信息很短,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电视里的报道拉回了三日月的思绪。
【今早五点到六点期间,B街办公楼上,一三十二岁白发男子自杀···】
三日月呼吸一滞,送到嘴边的吐司停了下来,手抓着手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声稚嫩的声音把他唤回了尘世。
“爸爸!你怎么哭了呀?”孩子的声音在三日月耳朵里回旋着,“妈妈!爸爸哭了!”
妻子关心的脸在三日月眼里却务必显得务必碍眼,他垂下头,拿了张纸巾,擦干了泪水,扔下吐司披上衣服就出门了。“我去上班了,今天有会不回来了。”
“真是的怎么又加班啊···你也想想孩子··”
三日月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没开车,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开车说不准会出车祸。搭电车的时候路过那个去找出租屋时下车的站点,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的葬礼是在两年后,他死的并不突然,鹤丸死后一年他被家人强制带到医院去,确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悲伤,内疚,后悔,思念。
这些逼疯了他,也许死去是最好的选择,他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痛苦的在睡梦中死去了。

他现在在铺满白玫瑰的厚重棺材里,笑的安详,一只白鹤停在了举行葬礼的门口,它来接他的爱人回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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